[农民日报]重庆市江津区肖成清构建“能人转包联营制”的故事

2018年07月12日 09:59   华龙网   我要评论( 0人参与 )

记者 邓俐 陈艺娇

炎炎仲夏,重庆市江津区吴滩镇花厅村种桑大户肖成清的二层小楼凉爽宜人。抬来一个茶几,摆上几杯清茶,招呼客人准备“开讲”,62岁的肖成清精神头十足,沉稳干练的眼神里写着:“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。”

肖成清的故事与脚下这片土地有着扯不断的关系。从1995年承包62.3亩土地种桑养蚕,到2017年,通过流转280亩土地成功实现桑树新品种“秋茗”良种繁育与示范推广,开发的蚕茧、桑葚果、枳壳、桑叶茶、桑葚酒等综合收益435万元,肖成清在江津区声名赫赫。回忆二十几年来在桑蚕产业中深耕摸索,肖成清一手构建的“能人转包联营制度”是最让他骄傲、也是他的规模经营能够实现的关键。

用工难题曾让他亏损百万

1995年,肖成清主导投资20余万元,在吴滩镇建良村承包62.3亩土地发展桑园。由于当过乡党委书记,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肖成清在合同里写下了“优先雇用当地劳动力”的条件,约定工资11元/天。然而,事情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。“村里劳动力本来就短缺,加上没有考虑到村民的实际情况,农忙时我们经常找不到人,农闲时大家来了又没活儿干,勉强维持了4年,亏损60多万元。”肖成清说。

2002年,借着“退耕还林”的机会,肖成清正式辞去丝绸厂副总经理公职,以200元/亩的价格在江津区龙门镇流转土地80亩做桑蚕产业,合同签订期限为15年。经过上次的教训,肖成清不再以“按天结算”的方式临时找人,而是通过“反租倒包”的形式转包给其他人,以13.5元/公斤的价格收购承包人的蚕茧,并规定承包人一亩地至少要产出60公斤蚕茧和25盒蚕种。“当时我和农户达成协议,达到这个标准,土地租金我全数承担。如果没交够,就从200元/亩的租金里扣。”肖成清说。

为了保障蚕茧的质量,由他统一为承包人提供农资和技术,而承包人则提供劳动力。

“开头5年还行得通,但是随着蚕茧市场价格的不断走高,这种模式就出大问题了。”肖成清告诉记者,一亩土地出产蚕茧的正常产量是120-150公斤,由于周边常有客商出高价收购,承包人渐渐地就不愿意将好蚕茧上交了。他收到的60公斤蚕茧常常都是品质差的“尾货”。几次与农户交涉无果,肖成清这一次尝试又以亏损告终。

2004年,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,肖成清在龙华镇以80元/亩的价格流转了60亩土地,打算经营当时“最有钱赚”的商品蚕和农家乐。第一次涉足乡村旅游产业,肖成清发现劳动力不足依然是个大问题。“旅游旺季来临的时候,工资一天一个价,从25元/天飙升到50元/天,有时还要赔上几包烟。”回忆起这段往事,肖成清脸上是掩不住的苦笑。由于前期投入比较大,合同签订时间长,肖成清这次的亏损达到80多万元,加上前两次的失败,前前后后的损失达到100多万元。

与“能人”利益均沾、风险共担

三次亏损后,肖成清冷静下来思考:“要解决这个问题,利益分配是核心。要和承包人建立稳固的‘利益共同体’。”肖成清说。

2015年,肖成清重整旗鼓,在自己的家乡花厅村流转土地280亩,成立了江津区瑞巨农业有限公司,推广桑树新品种“秋茗”的同时套种枳壳、夏枯草等中药材,同时尝试做一些加工产品。

为了避免重蹈覆辙,在用工的选择上,肖成清提出了两个“硬性条件”:一是承包农户夫妇两人都常住本地;二是每家必须有两个以上的劳动力。这样的家庭收入稳定,能够长期从事桑蚕生产。考虑到一个劳动力最多能够管理50亩桑田,肖成清按照自己的标准与本地3户农户共7名农民签订合同,由他们转包280亩土地,并与承包人签订《基地建设管护协议》,严格要求每年松土、施肥、除草、修枝等操作次数和规程,并给予统一详细的技术指导。同时,每项技术实施的人力工资都标明了具体金额。选中的这7名符合条件的农户,肖成清称之为“能人”。

落实了标准化生产的问题,肖成清制定了一整套利益分配机制:桑园产生收益后,7名“能人”除了得到每年785元/亩的基本工资外,按市场价格计算养蚕收益的70%、桑葚收益的20%、枳壳收益的20%、桑叶收益的60%都归“能人”所有,剩下的部分归肖成清。“这种做法把我与他们的利益紧紧捆在了一起,大家同受益、共进退,转包人有了内生动力和使不完的干劲。”肖成清说。

今年27岁的村民何松,是这7名“能人”里最年轻的一员。两年前,学习“机械设备维修管理”专业的他去报考成都铁路局的岗位,因为身高不够没被选上,何松索性回了老家,从熟人肖成清这里转包了35亩土地。经过两年多的经营,2017年蚕茧收获700多斤,枳壳鲜货1万多斤。“这两年是起步阶段,未来我们打算把更多精力放在市场研究上,以公司为平台,做出几样加工产品,打造我们自己的品牌。”何松说。

“干同样的活儿,收入是以前的10倍”

今年,肖成清带着他自己开发的“枳桑茶”申请了国家专利证书。以科学配比将枳壳、桑葚、桑叶、甘草4种产品混合成茶,具有止咳、化食、降血脂的保健作用。“我们与西南大学合作,共同研制出了这个配方。”肖成清说。明年,他计划在石蟆镇流转1200亩土地,按照“能人转包联营制”的方式转包给9户16个“能人”,扩大原料种植规模和“枳桑茶”的产量。除此之外,公司以生物酶发酵技术生产出的桑葚酒也卖出了150元/瓶、散装120元/斤的价格。这种酒精含量在13-14度、富含花青素等营养物质的果酒,今年甫一上市便供不应求。

目前,新产品的开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。产业链的延伸与稳定增长的收益,让饱经失败磨砺的肖成清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喜悦,也彻底改变了“能人”们的生活。

61岁的陈克顺是最早参与“能人转包联营”的农民。3年前,由于两个儿子不在身边,陈克顺夫妻俩在自家6亩地里种植稻谷和玉米,每年收入的1万多元既要赡养91岁的母亲,又要抚育两个年幼的孙子。2015年,在肖成清的邀请下,陈克顺夫妇转包土地68亩实行桑枳套种,第二年便收入6万元左右。随着桑葚、枳壳全面投产,2017年,夫妻二人转包的土地实现了12.82万元的收益。其中,基本工资3.6万元、养蚕收入3万元、枳壳收益2.5万元、桑葚创收6.72万元。“都是干活儿,付出相同的劳动,这种方式的收益是以前的10倍多。”陈克顺开心地说。

通过3年多的探索,2017年,肖成清的桑园通过“桑茶+枳壳+桑葚+蚕茧+桑葚酒”的生产经营模式,共产出桑葚5万多斤,桑葚酒3.8万斤,在总产值435万元中,参加“能人转包联营”的7个“能人”收益占比超过了30%。“把利益连接在一起,这是第一步。”肖成清说,“要把握市场变化,真正把小农户带进大市场,不断扩大收益,才能实现规模经营的意义。”

让农民真正成为产业链主体

适度规模经营离不开人才的支持和保障,而留下人才靠的不仅仅是“钱”,还有一种“主人翁”地位的职责体现。以往,个体农户参与土地流转,无外乎就是赚取“租金”和“工资”。他们不关心产品的好坏、公司的盈亏,在这个过程中,农民其实并没有真正成为产业链条中的主体。“不关心”往往带来“很计较”,这种松散的合作本身就为经营主体埋下了很多隐患。

肖成清的做法恰恰是:尊重农民的主体地位、提升他们的劳动技能、共享产业化发展带来的收益,让农民把公司当作平台,把产业当作事业。对于经营主体来说,只有“把小农户真正带进大市场”,让他们亲手推动产业的进步,亲眼见证并亲身感受公司的成长,同时共享发展成果,产业发展的各项资源才能得到长期保障,标准化生产才能得到有效实施,产业才能健康可持续发展。

乡村本该成为这些“能人”挥洒热情、施展才华的舞台。肖成清“组建利益共同体”的思路,将“能人”集聚到产业化发展中,不仅有效地把农民组织起来进行生产,解决了土地规模化经营中“抓大管不到小”的短板;从另一个层面看,既解决了这些“能人”想创业但资金不足、缺乏技术的问题,又为乡村振兴战略培育了更多经营管理人才和有技术的产业工人。在规模经营于各地不断涌现的今天,我们应该将目光更多地放在这些有能力、有意愿却势单力薄的农民身上,让“能人”成为农业真正的“主人”。

(责任编辑:李菡萏)

文章关键词: 农民日报江津重庆市能人联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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